第六章｜夜行者（二）

    牠最後一次抬起头时，轮廓贴得极近，

    近到几乎要从镜面渗出来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唐琳语第二人格看清了。

    是怨恨。

    是愤怒。

    更是——占有。

    「啧。」

    她松开手，嫌恶地甩了甩，後退一步。

    「真恶心。」

    镜子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浴室的灯，稳定下来。

    林婉晴瘫在浴缸里，剧烈喘气，

    像是刚被人从水底捞起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空洞，嘴唇发白。

    可视线，却仍不自觉地飘向那瓶东西。

    渴望，还在。

    第二人格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像刚结束一场测试。

    「这下子，事情变有趣了。」

    下一秒，世界晃动。

    唐琳语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她站在楼下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冷得刺骨。

    心脏狂跳，掌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她不用确认，也知道发生了什麽。

    她没有阻止。

    她抬头，看向那扇漆黑的窗。

    「抱歉啦。」

    第二人格的声音在脑中响起，很轻，几乎温柔。

    「但你也看到了吧？」

    唐琳语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喉咙像被什麽堵住。

    那声音笑了笑。

    「这是饲养。」

    夜风穿过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