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哥哥mama

到雪地里。狄隆挨了打才放出来，好歹还给了个羽绒服，他赶忙把人裹住搂到车里。黎拂盛身体上的难受抵不过心理上的难受，他感觉自己没有了尊严，浑浑噩噩的。

    等狄隆拍他的脸把他喊醒时，羊水已经都流到脚垫上去了。他们这样的身份，也没办法去公立医院，狄家的私人医生和私家诊所不可能再给他们接诊，打到有用电话的时候，孩子都着冠了。

    黎拂盛不知道怎么办，他不确定自己残缺的身体到底能不能发挥功能，迎接的究竟是死亡还是新生。狄隆在旁边悄无声息的流泪，他这样的男人，哭可真是稀奇。

    毕竟头胎，他的产道又紧又窄，胎儿又是超过八斤的巨大儿，手长脚长，疼了一天一夜也没顺出来，后来转剖还差点心衰。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天，可是人对痛感的记忆竟然也会消磁。

    狄杰把手伸进他衬衫里，摸那道疤痕，可怜巴巴的：“好吗？mama。”他只有在两个人的时候才这么叫，不然黎拂盛会翻脸。

    他小时候最喜欢自己的小被子，每天就要攥着睡觉，后来改不掉，在幼儿园里哭闹，还打别的小朋友。

    因为他没有mama。

    狄隆和黎拂盛商量了一下，决定还是告诉他。狄杰聪明绝顶，他已经能区分男和女的概念了，男生是不能生小孩的，所以他不信，于是黎拂盛就让他摸自己肚子上的疤。

    后来每当他觉得自己没能从黎拂盛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，就会做这个动作。

    这点也是随爹，臭不要脸。

    但他对婚姻，家庭，大人之间的关系尚且没有什么了解，有一天他放学回来问：“奶奶为什么说你见不得光，你是小三吗？”

    黎拂盛难堪极了，因为他是狄隆的侄子，狄杰真的应该管他叫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