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话，往後朝暮（三）

    多年前，她也曾这样替他系过围巾。只是当初他还没长得这麽高，她站在他面前，手一抬便能替他整理妥当。现在她得微微踮起脚，才能将围巾从他颈後绕过。

    靠近时，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暖意，动作不由得快了些。一将垂落的两端围好，她随即向後退开半步。

    贺嶢低下眼，看了看颈间的围巾。

    「姐姐呢？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不冷吗？」

    何以清若无其事地拢了拢外套。

    「不冷。」

    贺嶢没说话，却握上她的手。

    「可是你的手好冰。」

    熟悉的一句话，让何以清一瞬怔然。

    没等她回神，贺嶢已将她的手拢入掌内。

    片刻後，何以清反应过来，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意，又悄然漫了上来。

    「好了。」她轻轻挣了挣，示意他松手。

    贺嶢顺从地放开她。

    「我口袋里有暖暖包。」她一面说，一面率先推门走出去，「该走了，不然真要赶不上高铁了。」

    贺嶢默默拖着行李箱跟上前。

    过道偏窄，仅能容纳一人通过。他们一前一後朝电梯的方向前进。

    头顶的感应灯次第亮起，又在背後逐一暗去。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砖的接缝，发出軲辘軲辘的声响。

    走进电梯後，何以清看着门扉缓缓合拢，门外的景象一寸寸收窄，最後只余一线狭小的光。

    彷佛旧日里的种种，就此也留在了门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等这扇门再次打开时，两人将一同迎向新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