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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:平安夜

底放不放红肠,争到後来,范永年进厨房切了一小盘红肠出来,叫他自己尝。叶闻秋坐在旁边听,没有插话,看程述的杯子快空了,就替他添了一点。简宁在看韩啓元手机里他儿子滑雪的照片,韩啓元一张一张往後翻,翻得很慢。周放靠在吧台边上,跟罗意讲明年夏天那杯要用哪一种气泡酒,罗意说你先把这个冬天过完再说。

    陶见微坐在长桌这一头,顶针还套在手上。陆惟安坐在她旁边,跟着大家笑,杯子里的酒一直只喝了一半。过了一会儿,他把杯子往她那边碰了一下,什麽都没说。她也碰了回去,听着一屋子的人说话,觉得很久没有这麽热闹了。

    十一点多,大家一个一个走。周放帮罗意叫了一辆车,跟她一起把罗师傅扶进後座,又把轮椅折好放进後车厢。程述和叶闻秋一起走,说是顺路,其实一个往北一个往西。韩啓元叫了车,走之前站在门口,看了一眼黑板,拿出手机扫了收款码,什麽都没说。那天晚上黑板上的数字,又回到了二十。

    陶见微和陆惟安最後走。外面的雪下得很大,路面全白了,街上没有人,只有路灯。他说韩啓元的钱前天到账了,开机的事都定了。她说钱到了就好,他说是,钱到了就好。两个人走到路口,停了下来。地上的雪积得很厚,路灯的光照下去,又从雪地上反上来,整条街亮得不像半夜,连对面那排老房子窗台上的花盆都看得清楚。她抬起头,天上的云压得很低,竟然是粉红色的,一大片,从港口那边一直到老城。她在临湾长大,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。陆惟安也在看,两个人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说话。然後她往西,他往北。

    「跨年那天见。」陆惟安说。

    「跨年那天见。」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