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04话 没有线的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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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衍是在第三天早上才发现那些孩子不对劲。不是行为不对。里层的孩子跟他在地球见过的孩子没有两样:吵、跑、抢东西、被大人骂。他蹲在一堆待挑的碎片旁边,看两个小的为了一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滚珠打起来,打到一半又忽然和好,一起去抢第三个人的。 不对劲的是他们的脖子。乾净的,一道线都没有。 *** 「这里的孩子不上线。」他问。 黎歌正在给一台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机器换零件。她跪坐在地上,一条腿盘着,那条长辫甩到背後去,两只手全是黑的,手上动作没停。 「上什麽线。」 那间屋子是拿货柜拼的,顶上开了一个洞当窗,光从那里直直落下来,落在她摊了一地的零件上。空气里有机油味和一点烧焦的塑胶味;外头远远传来孩子在跑的声音,跑一阵停一阵。 「颈线。表层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道。」 「那是登记。」黎歌把一个零件凑到眼前眯着看,「登记要走育成层。走育成层要有户。我们没有户。」 程衍愣了一下。 「所以他们——」 「不存在。」她把零件卡进去,手腕一拧,机器发出一声很不情愿的响,「系统的帐上,这里没有小孩。这里连人都没有。」 她说得很轻松,轻松到程衍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重量。一个没有颈线的人,在这座城里不会被判定、不会被分型、不会被回收,也不会被算成活着。 「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」 黎歌终於停下手,抬起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