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

没有忘词，她也没有再去找哥哥的眼睛。

    下午要拍泥地的镜头，明绅这时才告诉我。我看见那片积水，第一个想到的是身上的衣服，第二个想到的是今晚要洗多久。

    「你昨天怎麽不说？」

    「说了你可能不来啊。」

    他本来想把这句说成笑话，我却没有笑。我问他如果我今天只有一套衣服，回去怎麽办，他才看向蔡头，问有没有备用的。

    大家七嘴八舌说回去洗一下就好，还有人说这样才有牺牲精神。我低头看着鞋子，突然很想直接退出，可是器材、场地都已准备好，品雯也等在旁边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的外套放到乾的石头上，先说：「至少让他知道会弄到哪里，拍几次。」

    明绅终於把分镜拿来，指给我看：不必整个人躺下，只拍手、膝盖和挣紮起身，脸部另外补。我们找了能遮住背景的角度，把本来会拖到腰部的镜头缩小。

    我还是拍了，鞋里进了泥，手背也被细石擦出一道红痕。第一遍起身的速度太快，第二遍明绅叫我慢一点，第三遍，品雯在镜头外伸手，让我知道该朝哪个方向。

    结束後，他没有再说英雄牺牲，拿了一瓶水过来，让我洗手，又答应下次所有要弄湿、弄脏的镜头都先讲清楚。我说最好写在剧本里，免得他又忘。

    「你还要有下次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不是你说要拍下一部？」

    他笑了，这次我也笑。可是收工时，我仍把今天几个临时改动记下来，告诉他剪接前要先确认哪一版。

    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