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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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,祝羡的留学生活过得平静得近乎压抑,或许是还没有彻底走出祁焰带来的Y霾,又或许是在冈仁波齐的美梦太过深刻,梦里那份安稳的幸福,让她终究无法下定决心,奔赴充满危险的战地。 最终,她放弃了战地相关的实习机会,凭着扎实的专业功底,进入了当地一家新闻社,做起了新闻策划工作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每天按时上下班,偶尔和闻钰联系,听他说说国内的琐事,她从不主动提祁焰的名字,闻钰也默契地不问。 和裴序的联系也是断断续续的,只是他偶尔发来的消息里,还会夹杂着几条让她满脸疑惑的内容。 「祝羡你还好吗?」 「祝羡,我很想你……」 「祝羡,你要是敢跟别的男人在一起,我就哭给你看。」 祝羡看着屏幕,裴序还是那个裴序,永远没个正经。她回了个「别闹了」,就把手机扔到一边。 可每当她试探着提起祁焰,裴序又正经起来,要么顾左右而言他,要么直接沉默。次数多了,祝羡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。 她没敢往下想。 因为她早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。 宿舍的租期快到了,祝羡正为找房发愁的时候,闻钰的消息弹了出来: 「师妹,我有个朋友刚好退租,公寓离你新闻社步行十分钟,家具齐全,你要不要考虑下?」 祝羡没有丝毫犹豫。 搬进去那天,阿姆斯特丹难得出了太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把客厅照得暖融融的。yAn台上摆着几盆绿植,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她提过的几本书,连她常用的马克杯款式,都被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。 祝羡愣了一下。 她拿起那个杯子,仔细看了看,花纹、杯型都和她之前用的一模一样。 “师兄,你这朋友也太贴心了,”她给闻钰打视频电话,“连我喜欢的杯子都知道。” 闻钰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自然,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:“你觉得不错就好,以后在这边安心住着,有任何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 说完,闻钰便匆匆挂断了电话。 祝羡看着漆黑的屏幕,皱了皱眉,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。 那天夜里,祝羡失眠了,或许是换了新环境不习惯,她怎么也睡不着。索X起身,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,路过窗边时,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,一辆黑sE的轿车,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,车身融入夜sE,不仔细看,几乎察觉不到。 但她不知道的是,那辆车已经在楼下停了整整三个小时。车里的人,看着她房间的灯光亮起又熄灭。 他等了很久,似乎也不差这一晚。 时间回溯到三个月前,S市的私立医院,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,冰冷而刺鼻,包裹着整个病房。 祁焰缓缓睁开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他艰难地环顾四周,白sE的墙壁、冰冷的医疗仪器,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而冰冷。病房里没有祝羡的身影,只有裴雪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,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,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。 他张了张嘴,用尽全身力气,说出的第一句话:“妈,祝羡呢?” 裴雪端着一杯温水,缓缓走到病床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没有丝毫波澜:“她出国了。” 祁焰愣住了,片刻后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可刚一动,就被裴雪SiSi按住了肩膀,语气强y:“你刚醒,身T还没恢复,不能动!” “放开我!”祁焰红了眼眶,挣扎着想要推开她。 裴雪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封信,递到祁焰面前:“她已经跟你分手了,这是她走之前,写给你的信,你自己看。” 祁焰颤抖着伸出手,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,一个字一个字,仔细地看着: 「祁焰,我们到此为止吧。我累了,不想再等一个可能醒不过来的人,祝你以后安好,也祝我……早日解脱。」 祁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裴雪。 “我答应你,裴nV士。”祁焰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拿下祁家的继承权,帮你掌控整个集团。等我做到了,我就去找她。” 裴雪脸上的表情一僵,随即露出一丝笑容:“祁焰,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。” 祁焰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,原来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母亲。现在在他面前的,只是一个权利和利益至上的裴夫人。 接下来的四个多月,祁焰活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白天,他周旋于祁家的各位董事之间,手段凌厉,毫不留情,一步步瓦解反对势力,将祁煜彻底踢出局,牢牢掌握着祁氏集团的主动权;夜里,他就蜷缩在病床上,反复看着那封信,思念着祝羡,同时也“恨”着祝羡。 直到有一天,他把信凑到灯下,仔细看那上面的字。祝羡的字,他太熟悉了,她的“我”,最后一笔会轻轻往上g。但这封信里,却没有。 祁焰没有戳破这个谎言,只是将信折好,放进口袋,什么都没说。 闻钰接到祁焰电话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,语气里满是吃惊:“祁焰?你什么时候醒的?师妹知道你醒了吗?” “嗯,最近才醒。”祁焰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还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卑微,“师兄,你知道祝羡去哪儿了吗?我找了她很久,微信好像被她拉黑了,电话也打不通。” 闻钰沉默了,他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说出了口:“”她……她在留学。” 祁焰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:“那她拉黑我了……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 闻钰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师兄,你是知道的,我很Ai她,”祁焰的语气缓和了几分,带着一丝恳求,“我想,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,我不想失去她。但我现在有紧急的事要处理,能不能拜托师兄,帮我留意岁岁的生活?我怕她遇到困难不肯说,等我处理完事情,肯定第一时间去找她。” 闻钰一直知道祁焰对祝羡的感情,也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心,只当他是真的想解开误会、挽回祝羡。无奈之下,闻钰只能答应:“好,我帮你,但是你答应我,不管什么时候,都不能伤害祝羡。” “我很Ai岁岁,怎么会伤害她。”祁焰的语气温柔了几分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。 从那以后,闻钰就开始暗中留意祝羡的一举一动,时不时把她的近况告诉祁焰。当祁焰得知,祝羡放弃了成为战地记者的梦想,在当地一家新闻社做策划,又因为宿舍租期到期,正急着找房子时,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他心底疯狂生长。 他不能再等了。从祝羡搬入这栋公寓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逃不掉了。 夜幕降临,祁焰再次坐在公寓楼下的黑sE轿车里,轻轻敲击着方向盘,目光紧紧锁定着祝羡房间的灯光,眼底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。 “好久不见,我的岁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