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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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父亲青色袍子稳稳挂在榻侧,桌上散漫摆着纸笔和翻到一半的话本,标题是当朝有名的武侠,不是范闲写的那一套。午饭时候后厨烧的腊肠鸭掌凉了一半放在瓷盘里,他爹牙不齐,啃鸭掌啃得坑坑洼洼,雪白骨头被很细心得聚拢起来,堆在撕下来的一章旧书纸上。是太医来的太急了,他留了最肥厚的那一块肉来不及吃,赶紧服毒装病去了。照理来说是过期艾草的香味,不该过了三个时辰还醒不来,范闲忙着和王启年插科打诨,倒是一下子忽略了他爹房间里还没动静的事实。要不是柳如玉急匆匆提着下摆赶来,说爹这个毒实在是蹊跷,他还真意识不到情况不对:爹面色铁青不说,现在话头也不会应了,意识散乱,有昏迷的迹象——若若举着针左刺右按,说爹的脉象硬得像石头,一顿一顿的,扎都扎不进去。 当初两人在小仓库里决议要服毒欺君的时候,范建表现得坦坦荡荡,好像儿子的诡计比起他经历的现实更像圣旨。爹对思辙和若若是偏爱,但是对范闲是真心,他的眼里袒露三分舍不得的敬畏,一如他说他知道范闲不是自己的亲儿子,有的只是未亡人遗憾的念想。只要范闲说话,甭管是杀人手法、朝廷闲话、平常菜谱还是家长里短,范建都板起脸来认认真真听过,后来才是小心翼翼的提问题;他说这个我不知道……那个词是什么意思?他有点学生的呆头呆脑,范闲语速极快的解释一遍,他倒是也能相信。范闲很少真的欺骗范建:至少是他在庆国周旋时撒的